(續上期) 第十三次覆診前,病人有一天來電說一切安好,飲食前均依照我教的三部曲做法,吞嚥頗為順利。但有一次,似有物頂着喉頭,很不舒服,他太太急忙來電求助,我囑她立即煲人參水給病人喝。翌日我再詢問詳情,他太太說,飲下參水後,一切回復正常。我向他解說,吞嚥困難是心弱的表現,人參是強心聖藥,常喝有益心臓。

覆診當天,他坐輪椅來診所,我以為是病情加重,幸而他可自行站起來,慢步進入診症室。他說兩手手指扭曲,抬腳困難,在家不能平躺睡覺,會有咳嗽,無法入睡,所以要側睡,把手臂壓得很痛,所以精神稍差。病人又說頭和腋下有蟻咬現象,手腳輭弱無力。一般來說,腦科病人因小腦缺血,發出指令的訊號太弱,便會出現四肢無力的現象。

過了一週後,到第十四次覆診,見病人狀態很差,頭傾向右邊,比上一次歪斜得更多,手腳無力,行動緩慢,曾有一次右手麻痺較厲害,後情況好轉。說話氣不足,內容含糊不清,難以聽懂。為了容易睡覺,病人買了一張可以控制斜度的電動病床,睡時可升高平臥,不會壓着手臂,疼痛有好轉,昨晚能睡上四個小時,算是不錯了。

腳無力 頭向右傾

有一天,病人太太來電,告訴我其夫雙手麻木,很不舒服,手腳仍然無力,頭部向右傾側發脹,頸部很緊,我怕他血壓過高,立即叫她先生停藥,連人參水也停喝,不久頭脹開始減輕,蟻咬現象也少了。第十五次覆診時,見病人的頭仍然側向右邊,雙手祇能舉至肩部高度,幸好頸部肌肉已鬆了許多,走路步伐很細,舉步困難。

停藥之後,病人繼續前來覆診,至第十七次覆診,他的情況並沒有壞下去,不過歩行時需由兩人扶持,平時出入要坐輪椅。我問他比較停藥前後的身體狀況,他說差不多,沒有明顯起色,也沒有明顯惡化,我建議再過幾天才飲藥,看看變化如何。恢復飲藥之後,病人睡眠有所改善,排便困難和小便頻密回復正常,但頭仍是傾側抬不起來,走路困難,手腳無力,手指屈曲,情況不容樂觀。我告訴病人我已盡力而為,為了他我暫不回美國省親,他們也很明白病情惡化,已超越我的能力。

病人的思維雖然清晰,但難於表達,我恐過些時候,連說話也不能,那時便更難與人溝通,我叫他學習一些手語,以防萬一。第二十次覆診,病人很吃力地說出一些短句,我很難聽懂,幸好他太太能夠向我轉達,有了她的幫助,我始知病況進展。

第二十一次覆診,病人情況平穩,仍和上次差不多,睡眠狀況時好時壞,進入我的診症室時,要由兩人扶持,步履蹣跚,他太太對我說,其夫頸傾頭垂,壓着氣管食道,發聲困難,她也聽不清楚他在說些什麼,飲食亦有問題,幸好沒有吞嚥不下情況出現。

情況好轉 頭能抬起

到了第二十二次覆診,病人這個星期情況稍為好些,能夠坐着,勉強把頭抬起,早上恢復晨勃,睡眠亦算不錯,吃東西時要慢些,而頭髮卻愈來愈黑,肌肉仍有出現跳動,間中有蟻咬感覺。後來他戴上頸托,扶正垂下的頭部,我認為最好多戴頸托,矯正突起的頸骨,避免脊髓神經受壓,引至手腳不靈。

可能是睡眠不足的關係,在第二十四次覆診,我見病人坐着時把眼睛闔上,好像要想睡的樣子。這星期病人曾有一次感冒發燒,因為是輕微剛起的感冒,我教他太太用薑葱煲可樂給其丈夫飲,果然有效,很快便便退燒。他亦感到經常口乾,我建議他用花旗參或加石斛一同泡茶飲。並且最好每天飲一次人參水。

由於肌肉無力,病人往醫院覆診時,拿了一些西藥服用,但我認為腦科的病,不宜同一時間中西藥一齊服用,後來他沒有再用西藥。第二十五次覆診,病人很難發出正確的聲音,完全聽不清楚他在說什麼。他亦不喜歡戴上頸托,頭經常垂下,頸骨突出,增大變形,壓逼食道,飯菜要攪成糊狀,才能吞下,飲水也要慢慢來,幸好沒有引起窒息。

病人雖不願意戴上頸托,但他最後聽了太太的勸告,同意戴上,頸椎骨開始有力。第二十六次覆診,見他狀態很好,很是睛神,眼神有改善,在家時睡眠很好,胃口很好,人也胖了,曾由人扶起他自己走路,不過他仍然痰多,說話仍是不清,非常吃力。

儘管病人的情況沒有太大的惡化,其女兒急不及待從美國回港看顧他,有一次其女兒陪伴父親來我診所看病,我問她,其父親的狀況比起四星期前如何?  她說有進步。第三十一次覆診,病人前天曾往公立醫院覆診,等候了五個小時,回家後甚為疲倦,連晚飯也不想吃,他去覆診祇是想了解病況,並沒有服食西藥。這次見他面容憔悴,昏昏欲睡,飲食祇能吃稀飯,吃得太急時還會噴出來。

晚上睡覺 有痰梗喉

由於沒有人聽得懂病人在說什麼,他平日也不願開口,在家時祇與太太交談,而其太太亦祇能聽懂少許。晚上睡覺時,病人會有痰梗喉,吐不出來,要大聲叫喊才能咳出來,這亦是心弱導致氣弱的現象。到了第三十四次覆診,他右手食指可輕微屈曲,其它手指也可輕輕動一動,後來進行按電腦鍵盤訓練,至於左手則握拳有力。病人亦曾有腹部氣脹情況出現,詢問其太太,始知她私下曾煲北芪、黨參湯給丈夫喝,這類藥物補氣,由於過甚,弄致腹脹,氣頂心胸,睡不着覺,我事後告之其太太,不要私自給病人藥物,或其他補充劑,這樣很有可能會弄巧反拙,產生不良效果。

病人太太曾來電報告病人近況,指他情況每況愈下,食不下嚥,想用胃喉喂食,由於我正在外遊,想待回港後再和她商談此事。不過有一天其太太急電來說,病人飲食因難,所以送進公立醫院插喉喂食,原本是好好的,怎料翌日發燒昏迷,我告訴她立即喂服中藥,可是過程並不順利,中間還有一段小插曲,要延誤了數個小時才能喂藥。

院方原本批准給病人用胃喉喂服中藥,其太太不懂如何處理,我便叫我診所的一位姑娘趕往醫院幫忙,抵達後,院方稱需註冊護士才能喂中藥,其太太又要外出找了一位合格護士回來,期間病人心跳一度停止,經西醫急救後始甦醒過來,並替病人吊上鹽水及強心劑,可是祇能加速心跳,未能增加心力。插胃喉喂了中藥後,心跳心壓始回復正常,在場家人見中藥救醒病人,均覺無比興奮,大家拍掌叫好,這次病人真是幸運,安然避過一關,事後其女兒致電我連聲道謝。後來院方又要替病人抽血檢查及照Ⅹ光片,均遭家人反對,院方遂要求簽下同意書,若病人在醫療上有事發生,院方不需負上法律責任。

我回港之後,立即前往醫院探望病人,他雙眼微開,情況穩定。翌日早上,病人女兒來電,訴說父親插入的胃喉被院方拔掉,不能喂藥,我教她向院方據理力爭,至傍晚院方才重新插喉。我又着其家人需把病人上身扶起喂藥以免倒流,可是病人一飲藥便噴出,原來是喉管插錯入了肺部,需重新插入胃部,經過一番折騰,病人情況變壞,心跳又再停止,幸搶救及時,再次逃出鬼門關,怎料到了晚上九時左右,病人太太來電說丈夫與世長辭了,並向我不斷致謝。

客觀來說,病人假如此次保住性命,由於大腦長期缺血,心臟又曾停頓兩次,腦部必因缺氧已受到嚴重破壞,出院後其意識必也很難恢復以前狀態,換言之,也可能變成植物人。對於此事我深感難過,但願他能夠早日安息,脫離人間疾苦!病人是於二零零九年七月二月初診,至二零一零年六月十七日止,歷時一年,診症共五十二次。

 

中醫區錫機撰文:日期:二零二零年七月二十八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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